17
Jan
2009
水泵男與蘋果谷 Print
Written by Darth Pau

下面要講的是一件曾經發生在我身上的離奇事件。至于怎么離奇,以世間的眼光看來,實在是匪夷所思。但是它確實發生過,那種真實感就像暗夜的露水 在 頸窩一般,順著背脊流下,融進衣服的纖維中,最后被體熱蒸發入空氣中一般,確實存在,但是又琢磨不透, 如云里霧里,道不出所以然來。

如果是兩年前,讓剛剛經歷過那件事的我來寫如下的文字,一定會條理紊亂,沒有章法,好似剛剛學習寫作 的小學生般,在沒有熟悉標點使用方法的情況下,腦子里同時要斟酌遣詞造句,最后出來的自然是無聊而又羅 嗦的流水帳。一方面是因為經歷過長期和文字語言脫節的生活(容后詳說),而另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心中像 是掏空果仁的干核桃殼,充滿思緒的溝壑,無法理出流暢的線索,來總結那如夢般的一個月的生活。

夢...說到這里,我確實無法把那段經歷的真實性加以確定,我在這個城市沒有親朋,沒人能佐證我在那段 時間里去了哪里,唯一能證明我消失了一段時間的是那些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但是卻希望從我身上獲得商業利益 的商家的傳單與水電費的賬單,塞滿了那個我從來不曾關心的銹跡斑斑的郵箱。但是這個并不是什么有力的證 據,因為我曾有在家宅了兩個星期不曾出門的記錄,也是同樣的景象,吃到撐快吐出來的郵箱,默默的證明我 的住址的存在。也許我就是做了一個夢而已,我確實在房子里宅了一個月,但是這個不合情理,我的存款并不 能支持我無所事事一個月而又安好的存活,我必須有東西吃......我的被子和枕頭不見了蹤影......我想起來 了,我把它們當掉了——我還沒有落魄成雜食動物。

各位讀者,以下我要說的是那發生在兩年前那個初春乍暖還寒時候的離奇事件,也許你們會說我在胡言亂語 ,沒關系,直到今天我自己也不時的在懷疑那件事的真實性,但是每當我看到那朵被夾在字典中的干癟的蘋果花的時候,我就堅信,那確實發生過,而且它改變了我的生活。我要用文字將其記錄下來,作為永久的珍藏。

廢話少說,馬上切入正題。

第一章
水泵男

兩年前我大學畢業,出于面子上的考慮,我沒有返回家鄉,而是留在了這個城市。由于自己學的專業很廢柴 (國際經濟貿易),又是三流大學,上學期間也沒有考什么資格證書,畢業后單憑那張薄薄的學位證書,我游走于各種人才招聘會場。其實說實話,現在的公司招人基本上也不會去做什么硬性的限制,因為他們也知道, 再多的證書也不能證明一個人的工作能力,于是我幸運的得到了很多實習的機會。但是都在培訓階段因為個人原因(不能和同事保持良好的默契,不太會聽從領導的弦外之音等等)而遭到辭退。一連串的失敗將我打擊的很厲害,就像山中的野猴于林中穿梭,猛然出現在眼前的藤蔓擋住去路而重重的撞上去,狠狠地摔在地上。當然我也知道,這個水泥森林中,和我一樣的穿著廉價西裝的失意無毛猴比比皆是,

根本不值得讓人同情,優勝劣汰,這是自然的法則,也是社會的法則。“你到底在想什么?”這是我最后那件工作的老前輩成天在我耳邊重復的話,“不想干就邊兒去,你后面有一個團的畢業生在等你的缺呢。”我們的工作,是將公司生產的水泵推銷給客戶。我和那位前輩是一組,在人前,我要叫他師傅,他比我大20多歲,中年人特點在他身上一覽無余 ,短而精干的頭發,仿鱷魚的襯衫,訂做的牛皮皮帶支撐著那個不堪重負的啤酒肚,腋下總是夾著一個不知用 過多少年的充滿皺褶和指紋的棕黃色仿皮手包,腳上踩的那雙皮鞋黝黑發亮——只要一有空他就找街上的刷鞋匠打理。“做生意首要的,是給客戶留下一個好印象!

這是他的口頭禪,但是作為年輕人的我,有時實在無 法接受那近乎潔癖的要求,我那身畢業時賣掉宿舍內拿不走的家當而換來的廉價西裝就算近乎偏執的熨過也不能保證精神的貼在我的身上,每當我們推銷失敗的時候,“你看你的這身衣服,還不如那邊的那群民工穿的!”他總是會輕蔑的指指路邊等活兒的農民工,盡管那些出來務工的農民兄弟就算找不到活兒干,

回家種地也比我的這位前輩有保障——他仍在努力存錢要買三環邊上的一套公寓的70年使用權,已為之奮斗了很多年,并且“樂此不彼”。“恩...目前這個樓市...要再忍忍,等待抄底...”中午在路邊攤吃飯時仍抓緊時間看報的前輩嘴里嘟囔道。說實話,他的壓力比我大的多,我是一人吃飽全家人不餓。而前輩需要為整個家庭負責,整個家庭的幸福的擔子都押在他一個人的身上,所以一般被他訓斥,我也不還嘴,乖乖地接受,不是我膽小怕事,而是我理解他的心情,需要一個發泄的閘門...對了,我原先的女朋友也是經常找我傾訴,我是一個好聽眾,但是我們的分手也是因為這個。“你從來都不會真正的幫我解決問題,只是在那里傻笑!”說真的,我還從來沒注意我作為一個“好聽眾”時的表情,是傻笑么?

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也許我那時所無意中流露出的表情在外人看來就是傻笑吧——在嘲笑他們的種種問題。不過前輩從來沒有指責過我,因為他在“傾訴”的時候總是處于一個忘我的狀態,不太關心我有沒有專心聽,或許他在家和妻子及兒子不能很好的交流吧。我也因此能在這難得的閑暇讓思想超脫肉體做無目的的飛翔,至于飛到哪里我沒有概念,但是總比腦中充斥各色水泵要好的多,磁力泵,单螺杆泵,螺杆泵,旋涡泵,加油泵,往复泵,导热油泵,隔膜泵,气动隔膜泵,电动隔膜泵,多级泵,化工泵,油桶泵,玻璃钢泵,离心泵,管道离心泵,管道泵,排污泵,自吸泵,浓浆泵,耐腐蚀泵,液下泵,齿轮油泵,齿轮泵,潜水泵,塑料泵,油泵,不锈钢泵,氟塑料磁力泵,

高温磁力泵,屏蔽泵,管道泵......我在沒做這一行之前,是做夢也不會想到一個水泵都會有這么多名堂,似乎這個城市里的每家每戶都需要這么個玩意,用各種外力來輸送情感,思想以達到聯系的目的...可惜,公司的產品目錄里沒有這種產品,如果我能造出這么個玩意兒,申請專利,生活可能會輕松很多,人們不再因為交流的不暢通而產生各種分歧和隔閡,世界可能也會因此沒有爭端,出現永久的和平...“臭小子,想什么呢,傻笑成這個樣子,趕快挪屁股走人,下午還有好幾家要跑呢!”

前輩,你覺得我這個主意怎么樣?當然我沒有說出來,我用的是意念的水泵,希望他能接收到我的信息。

第二章
末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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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d on Thursday, 27 August 2009 16:10
Our valuable Editor Darth Pau has been with us since Thursday, 19 March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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